夕夕·多

1

    又一次。是的，又一次。法拉利的一号车手、卫冕冠军KIMI，在欧洲站，又一次没能完成比赛。一向回到欧洲就强势的法拉利，到了赛季的后半段，依然找不到有效的方法将芬兰人带来泥沼，任凭车迷看着他在第二梯队中苦苦挣扎，还摆出很无辜、很无奈、很无解的姿态来。似乎只能顺其自然地，将更多的话题，牵扯到马萨的身上。

    回头来看，欧洲站的失败只是KIMI落寞的一个缩影。真正令人无法释怀的是两个月前的F1法国大奖赛，尽管KIMI在比赛中获得了亚军。但你要知道，当时的他距离冠军是如此之近——可惜，因为排气管脱落，他看着自己的队友，从身边风驰电掣般掠过……还记得吗？站在领奖台上的KIMI，脸上写满了失望。这么多年以来，很难从记忆中找到KIMI在大家面前流露出如此失望的表情，在06年多次爆缸中没有，在一次有一次的退赛中没有，哪怕是在去年的最后两站，还落后对手17分时也没有。

    我一直觉得这场比赛会成为他职业生涯的分水岭，因为，一个人可以容许自己失败，但不能对自己感到失望。似乎也正是这次事件，他再也没能轰轰烈烈地赢一场。于是，到了今天，他失望的表情依然被我牢记，依然让我感到伤感。很久没有这样的伤感了，上一次还是两年前的蒙扎赛道比赛结束后，舒米宣布赛季结束后退役。

    或许，这是否意味着：KIMI真的要离开了？

2

    法拉利将KIMI招致麾下，是希望他顶替舒米退役留下的空缺的，或者是希望他暂时代替部分空缺。尽管法拉利对KIMI始终有所保留，对外界宣称，他与马萨不分1号2号，但他还是被“系统默认”为一号车手。

    在我看来，法拉利其实是一个战术很单一的车队，很少为两位车手制定不同的战术。这种单一体现在：法拉利总是让自己的1号车手载重多一些的油来进行排位赛，而到了正式比赛中，2号车手总是先1圈甚至2、3圈进站。——这种战术的实施有利之处在于：1号车手因为具有更强的驾驭能力，经常在排位赛时跑得更快，这样到了正赛时，2号车手就在开赛时尽量压制，让队友获得更多的领先优势；当然，即便2号车手取得了更好的排位，1号车手也能在第一次进站前，利用2、3圈的轻油赛车，将落后的劣势给扳回来。

    当然，单一并不意味着简单，事实证明，在舒米的时代，让托德将此道演绎得绝对完美。这种完美建立在舒米有能力跑出更好的排位，哪怕赛车重油。即便排位落后几位，舒米往往能在比赛的前几弯角，就解决到前面的障碍。

    显然，KIMI不可例外地也继承了法拉利排位传统，作为1号车手的他，和马萨相比，一直是重油跑排位，比赛中KIMI总是后进站也证明了这一点。

    然而，KIMI终究没有达到舒米的高度。采用重油的他，在排位赛上，根本没有办法战胜自己的队友，甚至会落后多个位置。而更大的差距在于，他并不具备很好的发车技术，在中排发车的他，往往只能保住自己的位置，很少能有更进一步的表现。——他更像一个习惯跑个人计时赛、而不习惯在车流拥堵中磕磕碰碰拼命超越的车手，因此他获得好成绩的前提往往是拥有一个很有利的发车位。——而发车落后太多，再要追赶，何其难哉！

3

    是这样的，在一个小土地庙里，朽木神龛、残旧香碗，土地公公土地婆婆就是人们供奉的最高神灵，哪管仙界还有观世音菩萨或如来佛祖？但若是到了雷音寺，彩凤双双，青鸾对对，天王殿、护法堂，这边是佛那边是菩萨，你又能记得几个罗汉？

    在小庙里，不怕菩萨小；在大庙里，谁在意佛大？

    2年前，在06赛季中段时，舒米对外宣称在该赛季结束之后才决定自己未来的去留。但法拉利一边口口声声信誓旦旦地坚决支持车王的决定，却又早在蒙扎赛道之前又对外界说他们将有个重大的决定。法拉利需要舒米给他们时间，于是，结局大家都看到了，舒米给了他们足够的时间去签约接替者。

    在强势的法拉利面前，F1历史中最伟大的车手、舒米都不能不妥协，一个KIMI、一个暂时的救火员，又何足挂齿哉？

4

    其实，上帝是青睐法拉利的，所以，在舒米退役后，KIMI到来就实时的扛起了红色大旗，让法拉利重新染指车手和车队总冠军。或者可以说上帝其实也青睐了KIMI，让他在不断的退赛爆缸之后，转投法拉利，在最后两站还落后17分的情况下，逆转了对手获得了职业生涯的第一个年度总冠军，圆了这个因为曾经沧海而冷若冰霜的冰人的梦。

    可惜，上帝也是残酷的，就在车迷们以为KIMI将时来运转，在红色法拉利阵营里尽情快意自己的速度与激情的时候，他之前赛车场上的厄运又一而再再而三地袭来，而且来得更加匪夷所思更加邪气：以前多是爆缸，而现在是失控撞别人、在维修通道被撞、排气管脱落、维修站撞技师……天啦，有些你想都不敢想的失误或事故又接连发生在了他的车上。

    这就是KIMI，容不得好运。要是曾经好运过，必会遭到更多的厄运惩罚。

    按照现在的情形来看，他要想再次在年度总冠军的争夺中胜出，需要的不仅是一辆好的赛车，更需要更好的运气。——而更好的运气首先在于，法拉利需要给KIMI一个能创造更好排位的机会，让他充分发挥速度，一骑绝尘！而现在看来，可惜的是，让托德已是过去式，这个机会，首选还在巴西人的手中。

5

    我记得有报道说KIMI已经和法拉利续签了合约，车坛酝酿已久的人事大变动也暂时得以销声。但在充满了速度与激情的F1世界，很多事都会突如其来，销声了，却未必匿迹。按照如今KIMI的走势，一向雄韬伟略的前年还说着“我们签约KIMI的目的就是希望他来获取总冠军”的蒙特泽莫罗，想来该是正在筹划下一个顶替者了。这不是势利，而是竞技体育在商业模式的发展哲学。

    如果离开法拉利，KIMI还能呆在哪个车队里？冷酷的冰人恐怕不会再有下家。——也许，未来，或者仅仅是在几个月之后，我们再也看不到KIMI，这个曾经为自己、为法拉利获取过总冠军的F1车手，出现在F1的赛场上。

    还记得06年赛季的最后三站比赛吗？中国雨站，舒米完成了该年度最惊艳最具观赏性的表演；然后是日本一路遥遥领先，最后爆缸退出；再到巴西从第十位发车，一路追逐一路狂飙——在舒米宣布退役后的三站比赛中，他用精湛的赛车技术征服了世界。或许，从现在开始，对于KIMI，我们该换一种期待了。

夕夕·多

    太聪明的古人，创造了“愁肠百结”一词。不幸患过急性肠炎、比如痢疾的人，对这个词的体会定是透彻得紧，——像有一双无形的手，藏在肠道里，信手拧着麻花，一阵接着一阵，痛得可令人闭气。它未必比其他的病痛来得更折磨一些，毕竟只有不患病才是好事。只不过，折磨一次又一次来得唐突而深切，时间长了，终究挨不过，不得不去让人心有余悸的医院走一遭。

头疼发烧还拉肚子。——“你该去看内科，往里走右拐”；“什么？拉肚子？出门左拐，去看肠道科”；“去厕所，采便，化验”！
“化验？拉肚子要化验的么？”
“不化验，那你去内科吧。”
“什么，去内科？我刚从内科过来的。”
“那就厕所，采便。”
“什么意思？”
“要就去内科，要就在这里化验。”
“我要是知道去看内科还是在这里化验，我就当医生了！”
……

    有一段相当激烈的争执，却又为时极短，毕竟我没有气力去做更多的无用功。可心里依旧甚是烦躁。实际上，如若换作平时，生龙活虎时，我可能连看她一眼的心思都没有。——“之所以要化验，是要检查一下头痛发烧是不是因为拉肚子引起的。如果不是肠道炎，再去看内科。”另外一个护士对我说。

    其实，只需要一个相当简单的解释即可，再或者只需要温和一点……

    叫什么名字？身份证号码？现住址？老家住址？联系电话？什么职业？公司在哪里？……如同警察巡查一样，她登记着很多详尽的个人资料。——奥运会来了，肠道科有着相当严格的规定，以防传染病的扩散，肠道炎患者都必须做详细的资料登记。——我不知道她的话是不是可以换一个方向去理解：肠道炎的登记与否实际上与传染并不相关，而只与奥运有关……

    这就是奥运！——在马路上，时常会有穿着制服携带手铐者拦住你详细盘问，是因为奥运；在地铁的进出口，随身的包需要安检，即便是手中的饮料，同样是因为奥运；在你经过某条马路时，却需要绕道而行，也是因为奥运；在医院里，都已经疼痛得说不出话来，还要做详细的登记，还是因为奥运。

    曾经觉得异常遥远现在却已经近在咫尺的奥运真的就这么来了，我却来不及去感叹人间盛世，不仅仅是因为时间过得太快让人措手不及，更因为作为一个普通老百姓——该如某个QQ好友这样签名一样：珍爱生命，远离奥运！

夕夕·多

当人的道德价值体系都已然残缺，我们还可以用什么来构建和谐？

    我很少将一个女子归结于大美女的范畴，更少将归结于丑女的范畴。确切一点说，我总是这样去描述她们：眼睛很美、身材很美、头发很美等等。当然，也有例外，比如我坚持认为多年前的林青霞与钟楚红美得惊艳。同样，也有丑的，比如，前两天地铁上坐在我对面的女子。

    我需要寻找合适的词句来形容她。她很“耐看”，需要我耐下心来去看。她的头发较长，可能是因为喜欢轻舞飞扬，时不时地甩甩，一缕一缕地粘着飞起，很具杀伤，彻底打破了我一直想找个长发女友的标准。至于五官，突兀的是其眼睛和嘴。眼睛睁着突突的，像在眼皮上粘上了胶水，睁得开却很勉强亦很空洞；而嘴巴凸得更具象征性，象征着——人类是由人猿进化而来的。最令人不可思议的是那紧身的T恤，将其裹成了一大团，而那超短的牛仔裙，紧紧绷绷，总觉得有些东西会呼之欲出。

    没办法去猜测她的身高，因为她一直慵懒地蜷伏在一个男子的身上，无法目测。但我想她的生活条件一定很优越：超重量级，粗胳膊粗腿，如轮胎般的腰身盘踞着接近一个半座位，还好那男子体型较瘦，而他们身体的多数部位重叠在一起，倒也没占他人的位置。

    人生万象，我选择闭目养神。在途径某站时，上来了一队老年人，陆陆续续地有人让开了座位，也包括我。眼瞅着几个老人站在身旁，可他俩却若无其事地坐着，做亲热状。不过还好，我可以背对着，眼不见心不烦。而地铁通道里关于礼让的公益广告，一块一块，在列车飞驰的过程中，连成了流畅的画面。

    吱吱吱吱吱吱，一个声音在某个当口响起，断断续续，时而低沉时而喷张，像极了深夜里打情骂俏的老鼠。我发现面前的老人们的先是眼神错愕，后是叹气摇头，再然后尴尬并难受起来。我不禁转过头，看到了很壮烈的动作场面：那女子和她的男人彼此的手伸进了对方的衣服里面，捏搓鼓捣，像是要撕裂对手；而他们的嘴对着嘴，拼命地撕咬着，摩擦出惨烈的声音；如此将对方欲置之死地而后快的场景，如同儿时在田沟里看到的两狗争霸。

    可能是因为摩擦越来越剧烈，声音也越来越持久越来越亢奋。渐渐的渐渐的，声音演变成类似于锯口锯泡沫时发出的声音，产生出或是超声波或是次声波的波段来，令人烦躁反胃，欲罢不能。声音的频率终于令我的胃开始痉挛，酸水涌了出来。那些老人家们显然更承受不住，早已吐得一塌糊涂。整个列车的车厢开始胃酸翻滚，如同周星星在非正常人类研究中心里接近火云邪神房间时，眼帘里闪现的假象。

    车厢里，大家都翻江倒海地呕吐着，那些老人已经陆续地躺在了地上，呼吸如抽丝。而他俩却并没有罢手罢口的意思，这情景雷同于西游记里某个妖精玩弄着乐器散发着催命的魔音。而我也终于坚持不住，一头栽倒在地上，灵魂被魔音所抽离。

    我的灵魂飘了出去，总算逃离了魔音的控制。远远的，我看到一个年轻小伙子骑着单车，嘴里哼唱着“One night in beijing， 你可别留下许多情”。还有一群小学生，他们似乎在演练着一个节目，手拉着手唱着“同一个世界、同一个梦想”。

    这群小学生的背后拉着一条横幅，上面写着六个大字：迎奥运、享和谐！

夕夕·多

这个城市除了钢筋混泥土的建筑之外，就剩下如同钢筋混泥土般的脸孔。即便想要去爱，却又如何能够动得起心来？

    她的身高肯定不足1米6，或者应该只有1米55，因为即便站在我的身前，也绝对小鸟依人。但之前她远远走来时，我不仅没有觉得她身材娇小，反而觉得她拥有标准的身型。——细长的手臂、修长的腿以及纤瘦的身型。是的，她很瘦。我想，应该在70斤左右。这才让她的身型显得标准，确切地说，是我们所说的标准的迷你版。

    乳白的衬衣和淡蓝色的七分裤，加上光洁白净的肌肤，让人远远感觉到如沐春风。转身时我有幸看到她披肩的黑发，不长不短刚刚好，而且还梳着多年前流行的“迷你头”，别着一个简单的塑料蝴蝶发卡，不妖娆不俗套，更让人感到亲切。她的脚步很轻，不缓不急地走近，我猜，她或是一个江南莲花池里长大的女子。

    精致。当她走近的时候，我差点脱口而出。——礼貌打招呼时轻轻抬起的手，纤纤而动的精致；耳垂上的珍珠耳钉，闪亮的精致；颈项上的珍珠项链，小巧的精致；以及和衬衣同色的文胸衬托出的胸，不大不小挺立的精致……

    同样，她还拥有一张很精致的脸，瓜子型，五官端正，全部合乎评判精致美女的标准。可是，我觉得用“正统”一词来修饰更为合适。她似乎不会微笑，即便打招呼时浅浅的莞尔，也显得没有感情。她精致的五官端正，在冷淡的形态下显得格式化；她的眉头既蹙不起来又泛不开来，仿佛没有喜悦或是哀伤；她看人的眼神很直接，除了打量就是空泛；她交谈的语气很淡然，淡然得让人觉得的淡漠。

    没有虚伪，没有欺骗，既便如此，双方却都很直接、很目的性地给对方很职业的印象。——当然，我无法确信，她那让我看起来觉得精致的胸，是否是水袋或棉织物的假象。

    送我出门时，她用纤小的手挡在额头，帮脸部遮着七月犀利的阳光。很礼貌地对我笑着说再见，终于让我看到她笑得自然，只是，这笑却留在了自己的手掌所制造的阴影里。

    走出空调的封闭空间，映入眼里的是栉比鳞次的高楼大厦和九转十八弯的高速天桥，如此的千篇一律。炎热的空气，也因为它们的存在而一浪高过一浪。是啊，在钢筋混泥土和瓷砖构建的空间里，怎么可能有小桥流水人家的梦里江南。

夕夕·多

如果说，人生最大的痛苦是放弃了本该坚持的；
那么，人生最大的错误就是坚持了本该放弃的。

    会不期而遇很多事情。

    一个多月前的那天早上，出门挤公车，人很多，站着很闷。公车途径某站时，上来一位老年人，旁边的女子让座，她起身到走廊时公车正好启动，没来得及站稳，向后一个踉跄，狠狠地跺了一脚，将整个重心都放到了后脚跟上。她穿着很高很细的高跟鞋，很不幸的是，那高跟不偏不倚地踏在了我的脚背上……是可以想象这般光景的，如同锥子钻木，钻心地疼。她赶紧说对不起，我却没有像平时那样说没关系，而是低头退到了公车的后门，请原谅我的没礼貌，是真的很疼，而低头是不想别人看到我的难堪。

    疼痛让我一天的状态都很低迷，很牵强的是，低迷的状态让那几天的我显得很糟糕，很多事情怎么做都做不了，即便尽了最大的努力也改变不了枉然的结局。这让我很沮丧。

    这种沮丧的心情，时常遭遇，年少时也曾，那是很多年前刚进初中的第一节体育课上，老师说要考评百米成绩。一旦说到测评，我都会跃跃欲试，我是个好强的人。我很卖力地跑，全力地跑。即便冲到终点时已气喘吁吁，我却并不在意，因为当时的自己感觉良好，跑动中觉得就快要飞了起来，成绩也一定不会太差。我尽量屏住如牛的鼻息，很仔细地听老师报成绩：16秒，良。

    我并不满意，因为有另外两个大个子的男生跑进了16秒之内，得了优。于是，我问：老师，我距离优还差多少？他回答我差半秒。我说我再跑一次吧。他点头同意。之后，我连续跑了三次，使劲了全身的力气，前两次还能勉强达到16秒，而最后一次的成绩竟然是16秒半。无论我怎么努力，也没法突破。老师说，没关系，平时多锻炼，成绩自然就上来了。

    老师的话成为我当年的圣旨，因为要强的我不能容忍自己在某个方面比别人差。于是，我每天早上早早起床，在早自习之前围着足球场跑几圈，到了下晚自习，我又会到操场上跑10多圈，一直坚持，整整一年。而且，我从小接受的教育就告诉我：意志和信念很重要，——不管能力如何，只要有意志有信念，就会取得成功。比如，只要你相信，就可以用一个弹弓战胜几个装备精良的日本鬼子。所以，我在坚持的同时不断给自己打气，一定成功。

    那年期末，没有进行百米测试，原因不得而知。这让我不能放弃自己的长跑计划，直到初中二年级下学期，百米测评与运动会同时来临。运动会上，我报名的是5000米长跑，因为我早已习惯围绕着足球场跑10来圈。成绩很理想，在初中组里，获得了第一名。老师们都对我的成绩表示惊讶，觉得我小小个子，在20多名同学之间能争得第一简直是个奇迹。

    我很高兴，不仅是为长跑第一名，还是觉得自己有能力让自己的百米成绩挤进优秀的行列。在运动会后的第一节体育课上，正好是百米测评。课前体育老师表扬了我，这让我更加信心十足。“预备、跑”，老师的号令结束，我拼命地往前跑，比运动会上还尽力，我感觉自己就像离弦之箭一样，耳边空气呼哧直响，我觉得自己肯定是优了。

    15秒。良！

    “怎么只是个良”？“按照初三的标准，要跑进14.8之内才算优”。两年前的两个大个子同学再次获得了优，而我，又是良。我不甘心，同上次一样，我相信自己的意志和信念，再次站在了起跑线，努力了两把，很令人伤心的是，其结局和两年前一样。不一样的是，我甚至没有勇气努力去挑战第四次。我所谓的意志崩溃了，我知道，自己无力改变这个结局。

    我在想，是不是因为在小学阶段，我每天早中晚上学放学来回奔跑在家和学校之间，加之体格消瘦，将自己拔高一点说，——就像田径场上在中长跑项目上的埃塞俄比亚或肯尼亚选手那样，黝黑消瘦却有耐力——或许，我有长跑耐力，才获得了一个长跑的好成绩，而已？

    我一直相信只要努力就能得到好成绩，可我的意志终究还是崩溃了。

    或者，唯意志论本来就是唯心的、是牵强的、是没有道理的，它不能让人无所不能，顶多偶尔起到辅助作用。而能力的缺陷，是致命的，是无法用坚持以及信念来弥补的。没有能力做到就是无法做到，如同：即便有一双再勤劳的手，有坚持的决心和坚决信念，但没有金刚钻，还是揽不了瓷器活。

    “当我以最快的速度，搬来梯子、架在墙上、登到楼顶、敞开怀抱时，才发现，我的梯子、它，竟然架错了墙！”。这是多年来，我给自己的留言。如果说，人生最大的痛苦是放弃了本该坚持的；那么，人生最大的错误就是坚持了本该放弃的。很可悲的是，我曾经是个唯意志论的无知妄人，或是我一直没有搞清楚自己到底具备哪方面的能力，所以，一直坚持着的，却是该放弃的东西？

    再或者，宿命一点讲，可能有些事并非自己选择的坚持或放弃，而是注定了的。就像一个多月前那个陌生女子无心无意的一个踉跄，却让我在30多天后还有疼痛的感觉……

 夕夕·多

一件事反复地做就会变得熟练，在做的同时勤于思考，就会变得专业。不要去鄙夷“有经验者优先”的势利，毕竟经历就是财富。给一点时间，熟了就好。

    “如果是你，会怎么做”？很多时候，遇到这个问题我都陷入长考，因为对于自己并不熟知的领域，我的思维常会短路，越想越涣散。如同下棋时，越长考、越读秒；越读秒、越长考。我不能将其归结于紧张，而应该是因为陌生。

    是的，很多人，在自己圈子里极其活跃，如生龙活虎，思维天涯海角，意识上穷碧落下黄泉，妙语连珠、字字珠玑，决策一针见血。然而，到了陌生的环境里，什么话什么事，都反复斟酌，终变得迟疑而惶恐。

    逻辑上讲，应该是这样的：思维一旦放飞起来，就会举一反三，新点子就络绎不绝，也就“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了。而思维一旦束缚起来，则如刘心武所说：“觉得并不难做；觉得可能确实不太好做；渐渐地觉得可做可不做；最后觉得可以不做；终于不做”。我觉得是，并非陌生的事情经不起反复思考，而是，绝大多数人在反复思考陌生的事情时，思维总是在该事情核心的外围奔走，而不能进入其核心。不知其然何以知其所以然？直白一点，叫想也白搭。

    熟了方能生巧；居高才能临下；深入才可浅出。

    记得多年前帮一亲友在充气拱门上贴广告词“热烈祝贺**商场十周年庆典”，气模很厚，用大头针很困难。而且，广告字太多，显得很拥挤。他马上将前面三个字扔掉，改成了“贺**商场十周年庆典”，不仅节省了大家的时间和力气，而且，在我看来，改动之后更有气势。

    同样是多年前，某广告人问我：“你如何借用别人的资源？举个例子，你如何让一个企业一次性购买大量的公园或游乐场门票，并且让双方都觉得有价值”？“……”。“借用公园或游乐场的资源举办活动，企业做冠名，在销售产品的过程中赠送门票，如此双方获益”。我感叹，真专业。他却说：一件事反复地做就会变得熟练，在做的同时勤于思考，就会变得专业。不过是卖油翁的唯手熟尔。

     不要去鄙夷“有经验者优先”的势利，毕竟经历就是财富。给一点时间，熟了就好。

夕夕·多

    距离12日下午14点28分已超过100多个小时，超过四天四夜了。我必须承认，我是在数着分秒过着日子，尽管我做过的只是发短信息。

    很滑稽的是，我是在玩游戏过程中从其他ID的聊天中得知汶川大地震的，尽管此前我也感觉到了一点晃动。我很鄙视自己的迟疑，随即打开电视，到处搜寻地震的新闻。

    之后，我就一直无所事事躲在家里，关注各个电视台播报的地震的讯息。我尽量让自己保持坚强，告诉自己不能流泪，我怕自己流泪会不吉利。但，在第二天下午的众志成城抗灾直播节目中，当白岩松指着小纸板将刚刚收到《生死不离》诗念出来时，我的泪滴了下来。——无论你在哪里，我都要找到你，血脉能创造奇迹，你一丝希望是我全部的动力！此时，地质学专家悲痛地陈述：有些受灾群众甚至要住一两年的帐篷。一股抑制不住的心酸让我胸闷压抑，可我能做的微乎其微。

    我反复想着温总理说的“只要有一线希望，我们就要百倍的努力”，还好我能些许的欣慰，因为有了全中国人的团结一气地帮助，我们才看到了黑暗中的希望。步行军、伞兵，捐助者，祈祷者，互救自救的人，以及那些身处困境中却依然很坦然地鼓励救援人员的每个人，都让我感动，让我在自己晶莹的目光中看到了我曾唾弃很多人已经失去了的东西。

    24个钟头以前，我在电视机钱听到一条振奋的消息：汶川的西行线道路打通。而当时已经过了三天三夜。有很多人说，最有利的救人时间就是三个昼夜之内。但我执着地打破了自己一向的悲观，告诉自己，一定会有奇迹，乐观地认为会有更多的人在之后的日子里被救出。

    我承认，在浩瀚的宇宙里，人很渺小；我承认，在大自然面前，我们显得微不足道；我也承认，破坏环境，人类就会惩罚。

    但是，现在，就在这强烈的地震灾害发生过后的一百多个小时里，这些我所承认的哲理都变得渺小起来，因为，血脉相连的爱以及我们互相支持的生命，更伟大。

    祝福！诚心祈祷！

夕夕·多

斯文是人最基本的特质，而并非全部的价值体现。

若只会卖弄斯文，那是有辱斯文。而且没有你，别人也便这么过！

    在文化人的眼里，文人的斯文气息是不能丢的。鲁迅先生笔下的孔乙己是站着喝酒而穿长衫的唯一的人，如孔乙己般穷困潦倒至此，也要摆出一副斯文的架势来，这斯文对于文人的重要性可见一斑。

    在字典里，斯文指的是温文尔雅。也就是说言谈举止从容文雅且极富教养。在我看来，这是一个涵盖了太多内容的词汇，包括一个人的外在气度，简单地按照老百姓的话来说，就是除了要穿戴整齐、仪表整洁外，还要站有站相、坐有坐相、走有走相、吃有吃相等等；除此之外，斯文还兼有个人内在修养的成分，要彬彬有礼、矜持谦让、内敛从容，即便是夜晚和爱人一起，只要没有共赴榻上，也得相敬如宾。——你可能想到了时下一个时髦的广告词汇：内外兼修。

    事物是具有两面性的，因为内容包罗太丰富，也就说明它是相对比较空泛抽象的词汇。过于笼统了一些，很难从这个词语中找到具象化的描述：善良？才情？聪明？博学？豁达？都没有。或者说是优雅？不，可能是附庸风雅……因此，在文化和文人的定义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的今天，我们再来形容一个人斯文时，多少显得此人没有过人的本事。

    简单说来，我觉得，斯文应该是这样子的：外在的，懂几分体面、识几分大体、惜几分面子；而内在的，识得几个字，背得几卷书，作得几行文。附属的修饰含义是：文弱迂腐无作为。古时，习惯了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文人，斯文是其区别于其他务农“粗人”的标志。十指纤纤、手无缚鸡之力、白面书生、百无一用乃其真实写照。但“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即便是装，你也得斯文起来。——“我俊秀，我斯文，不比师兄撒泼”，猪八戒也懂得如此修饰自己。

    有一点不能否认，斯文是与清高不与世俗同流联系在一起的。可惜的是，团队协作已经成为如今最普遍的意识形态。无论怎么讲，斯文一词，已纳入尽量回避的一类词汇了，一如可爱一样（小孩例外）。

    当然，我觉得，斯文的基本形态还是每个人所必须具备的基本特质：懂体面识大体惜面子，识字背书作文。但若是仅限于此，则太局限太小气了些，一如孔乙己在笑声中出场，在酒店里卖弄斯文使酒客们一次次地哄笑。他是这样的使人快活，可是没有他，别人也便这么过！

    我还是必须相信这样的说法：因为囊中羞涩，才令斯文蒙羞。当然，有钱未必斯文，也可能是斯文败类。

    有个这样一个说法：有辱斯文。

夕夕·多

    当2008年F1比赛回到欧洲加泰罗尼亚时，一切变得熟悉起来：连法拉利发车时的场景都雷同于半年前巴西大奖赛，当然，因为是翻版，所以有所不同，这次的阻挡者也就是杆位获得者由马萨变成了KIMI，而受到法拉利发车策略算计的人也由汉密尔顿变成了阿隆索。

    似乎就是这比赛的第一个弯角，注定了西班牙人本场比赛的郁闷。轻车出动，家乡熟路，第一排发车，R28的强势反弹，加泰罗尼亚赛道旁如海浪般此起彼伏的蓝色旗帜，这些原本留给了他的家乡父老以及现场136200名观众足够的理由去期待他获得理想的名次，甚至是领奖台。然而，事实很残酷，R28的确取得了良好的速度，却是以牺牲稳定性作为代价的，第32圈，爆缸。即便他很绅士地与车迷交流，脸上尽量展示出一副无所谓的姿态。但了解他的人都知道：他内心满是抑郁。

    实际上，西班牙人的郁闷由来已久。从去年赛季中段年轻的汉密尔顿“谋权篡位”开始，他就陷入了一个两难的境地：是委曲求全低调地掩饰自己的锋芒以求车队的青睐，还是依然故我地赛自己的车让车队去上法庭吧？——出乎大多数人的意料，却又在想象的范围之内：他选择了后者。——这个抉择足以让他未来几年都无法触摸到总冠军。尽管我不喜欢他，但在这一点上，他的确展示了非同寻常的男人气概，不由得我不去赞赏。

    中国古语“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在F1世界里站不住脚。看着去年和今年雷诺的表现，你真的能联想到两年前他们还是卫冕的双料冠军么？F1展现的是日新月异的科技，一日千里，瞬息万变，仅凭借一个世界冠军，要救雷诺，谈何容易！

    是的，F1比赛不仅仅是车手的竞争，而是一个团队、科技力量以及策略的竞争。这也正是“回到欧洲，F1比赛才真正开始”这句话的由来：距离总部更近了，科技更新速度也就更快了，策略制定及施行更行之有效了，竞争也就更激烈了。——而法拉利的强大之处在于，他们往往回到欧洲之后，在这些方面做得更好，更具战斗力。

    其实，最近几年，法拉利在欧洲站之前，表现并不令人信服。即便是今年，他们的成绩也不甚理想，能在总成绩上保持前列，多少得益于宝马索伯的搅局，以及对手的没落。其实，究其原因，就可以发现其中的一点玄妙：法拉利要持续屹立在强队之列（至少是现在），每年的每一站都耗费着精力去完成。而其他车队可以选择放弃某个赛季，比如2006年的麦凯伦，在整个下半赛季就开始筹备07年的研发，成绩下跌得惨不忍睹，而到了07年，状态神勇，一发不可收拾（情报门？）；再想想06年的雷诺，在卫冕成功后，就将07赛季全部放弃，可以想象，布里亚托里又在积蓄能量，准备着某年释放必杀技？……

    因此，法拉利近两年都在下半赛季苦苦追赶就显得不足为奇了。

    而08赛季，过早地进入到了法拉利的轨迹——雷诺崛起遥遥无期，麦凯伦元气大伤后还来不及复原，宝马索伯太年轻暂不足以成就大事。——当教科书一样的1、3排位在发车拐角处成功转化为头两名时，一切就像去年巴西站的重演，法拉利一骑绝尘，毫无悬念地到比赛结束。一切是那么的熟悉。继去年最后一站巴西大奖赛以及今年的巴林站之后，法拉利“1-2”方程式又一次出现，对于其他车队而言，尤其是麦凯伦，跟着法拉利的轨迹前行，多少是件极其痛苦的事。

题外话-强大的CCTV解说：

1、在比赛45~47圈，一直将宝马海德菲尔德紧追费斯切拉的画面当作库比卡与汉密尔顿的较量——虽然印度力量的车也有点银色，但比较麦凯伦还是由很大的差距的。——即便不看颜色，也应该多看看字幕啊！好在镜头转换到KIMI之后再回来，他们没有再次看错。（很遗憾的是，163的新闻也这么写，估计编辑用录音笔录了CCTV的解说呢！）

2、比赛中好几次，将车手成绩对比看错：F1整圈比赛往往分为三个计时点，将三个计时点的成绩相加才是一圈比赛成绩。解说竟然常常将一圈比赛的成绩差，说成四圈的…令我爆汗如雨…

夕夕·多

    她说她家住十楼。我说我等你到家了再离开。她说那我不坐电梯走楼梯吧，走到哪里楼道的灯就亮到哪里，你都能看到。我迟疑了一下，还是说好吧，我就在这里看着你上去。

    她转身走进小区的背角，接着，楼道的灯亮起，那是一楼。我立稳身子，屏住呼吸，侧过耳朵，努力地倾听，我听到了她走在楼梯上槖橐的声音，一步一步，流淌出从容的节奏。而每一步，都仿佛踩在了我的心坎上，我心跳的频率，亦随之起伏。二楼的灯亮起，槖橐之声弱了很多，回音也拖得更长，而节奏依然明晰，非常熟悉。哦，是了，那是我们压马路时营建的节奏：我们迈出同一边的脚，并甩出同一边的手，丈量着同样的尺度，一步一步，并肩向前。那是我们的节奏。

    并肩的我们，没有牵手。我指着天上的月亮，说今儿的月儿真亮，真漂亮，而且，快要划向团圆的彼岸。她抬头，眼神中闪烁出皎洁的光芒，却只是轻声说，夜里的空气真好，风儿也温柔。想着这些的时候，灯光已由三楼转至四楼。我没有来得及扑捉她闪烁的眼眸，只是盯着她，盯着她，说春末的夜风已然温暖，很轻柔很适宜很漂亮。她转过头看了看我，笑笑，未置可否。

    五楼灯光亮起的时候，她槖橐的脚步声终于被城市的气息所掩盖。而她投在楼道外边玻璃上的身影，却很清晰地从我的眼帘中一掠而过。就是这个影子！——我们走在马路上时，道路两旁明亮的路灯曾在地面上留下了这个影子，当时，这个影子的旁边，还有我的影子陪伴。成双成对：有时候很短，有时候却被拉得很长很长。灯光亮在了六楼。而我的思维还停留在成双成对的影子上，这让我想起她一直挂在口边的吟唱：垂杨紫陌洛城东。总是当时携手处，游遍芳丛。

    灯亮到了七楼。我曾和她一起爬过楼梯，也曾在扶梯上一前一后：她在我身前，我靠在她背后，在下台阶时我试图踩住她的节奏，而她轻盈地步伐让我无法跟着说走就走……楼灯亮在了八楼。我在送她回家的时候，问过她是否忧愁，她说是有一点。我说一点小事别放在心头，她说心事不放在心里还能放到哪里？我说要开心要快乐，她说心事正是促使自己要坚强要无忧无虑的理由。

    然后是九楼。我一直在想九是不是代表着天长地久。至少此时，她再往前，就可以看到熟悉的家门口，还有家人的问候，以及能揽入怀小狗……迟疑间，我突然想起了一个朋友这样说过：与其说我们在这样的城市里建设着属于自己的高楼大厦，不如说我们在用自己的尸骨为下一辈填着地基……

    我没有看十楼。我知道，那是她的家了。我没有看十楼，轻轻地转身而走。

    她家在十楼吗？好像不是！她走了楼梯吗？好像也没有。

    我拦住出租车，钻进去，瘫坐在后座。车内王杰沧桑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响起，先是“云里去风里来带着一身的尘埃”，接着就是“是否我真的一无所有”。

夕夕·多

    头晕、脚重，某个内脏在抽搐，思维变得迟钝。病了，我确信。重重地躺在床上，想补个觉。思维却活跃起来，想起了近日的抉择，想起了今天一天的行程，焦虑并舒坦着。

    酸痛的身躯让我辗转，强烈地想找个人说说话。

    X君，关机。似乎在自己的意料和期待之中。她的电话总会时不时地处于关机状态，让其盲音告诉别人不开心。这有一个好处，至少在拨出电话时，就明了了对方的心情状态。有时候会煞风景，却很直接。而此时，我正好免去惹恼。

    踌躇之后，拨给L。伊在第二次等待铃声响起之前，接了我的电话。这是伊的作风：不会让任何人久等，即便是抹杀对方的希望。原本以为，突如其来的电话，伊会很诧异。然而，伊的声音与往常一样，一如既往的清晰明快，实际上，她已经忙碌了一整天，我知道她很累。伊总是展现出无忧无虑、乐天和无所顾忌、坚强，感染着她周边的人。而我知道，伊很脆弱，需要保护。“有事吗？”伊问我。我说没事，真的没事，就是给你打个电话，问候而已。我保持着同样轻松的声调，或是伊的声音，让我忽略了病痛，或是我，也希望伊永远灿烂。我曾经认为装着坚强的伊一定很累，还想着去拆穿她，而此时突然明白，毫无必要。

   挂机后，再想拨给其他人，将通讯录翻来翻去，从头至尾，很多遍后，停了下来。或者，我需要听到一个声音，无论是谁的，只要听到就好。而有意的巧合是，这个声音，正好是快乐的伊的。

    突然记起曾经的某个午夜拨了一个通话近300分钟的电话，为对方的失眠。纠缠在理解与开解之中，打发着黑暗中的阴影。电话的另一端演绎“何以解忧，唯有啤酒白酒葡萄酒”，而我，在无线的这一段，却无能为力。我并不具备快乐的感染力，于是，对方在漫长的近300分钟后，依然头痛欲裂地守着不能确信的天光。

    对比此时，“没事，真的没事，就是给你打个电话，问问而已”，是多么的暗然而苍白无力。

    想着这些，我开了灯，让自己的阴影曝露在光线下，以便自己看到自己。而后来，我想了想，又关了灯，以便让自己的阴影完全藏进黑暗中，谁也看不见。——睡吧，醒了再说。——我终究没有睡，或者，醒了不必再说。

夕夕·多

    2008年6月中旬的某个夜晚，NBA官方网站在选择将哪个大标题挂在版首时反复挣扎：是“马刺队成功卫冕”，还是“吉尔伯托·阿里纳斯成为NBA史上第二个以失败者身份赢得总决赛MVP的球员”。在鱼与熊掌的折磨之后，MVP赢得了更多编辑的青睐，占据版头。毕竟，他火热的表现，比起四平八稳的马刺机械军团，更具有号召力和煽情效果。

    总决赛，奇才VS马刺。当季后赛开始，东部凯尔特人笑傲全联盟、活塞不紧不慢地跟踏着往昔的节奏时，又有谁能预料，波澜壮阔的西部对决竟然被水平如镜的东部抢占了风头：乔丹人生中最失败的落脚地——奇才，会进入联盟巅峰对决。然而，他们是真的做到了。

    季后赛首轮，奇才面对的是去年的东部冠军骑士队。相差无几的常规赛战绩，已经说明这是一对势均力敌的较量。压抑了整整一个常规赛没什么不可能的0号与无所不能的小皇帝血战到了第7场，拿着场均得分30+与三双数据的詹姆斯终于没能抵挡在三分线外2米处扔三分球的阿里纳斯，惜败而归。

    次轮，奇才对阵联盟常规赛王者、首轮4：0轻松晋级已经休息了一个礼拜绿衫军。三巨头以良好的状态轻松拿下头两场。第三场，奇才队“阿里纳斯、贾米森、巴特勒”三巨头终于开始爆发原本该有威力，与绿军分庭抗礼。尤其是海伍德良好的防守能力限制了KG，而吉尔伯托开始霸道地完全不讲道理地强暴绿军一号位……比赛再次拖到了决胜局。KG毫无争议的最后一投被裁判抹杀，不仅如此，还将KG罚出场外——加时，海伍德与贾米森联手肆意摧残绿军内线，夺下决赛权。

    东部决赛对阵活塞的难度不大，奇才仿佛变身为去年的骑士，如庖丁解牛一般将活塞这部已经接近陈旧的机器拆成了零件，有些激情型选手往往在活塞身上一无是处，而阿里纳斯偏偏和詹姆斯一样，在活塞身上灵感喷发，不停地刷着得分和助攻次数，像是在向20年前的“微笑刺客”托马斯示威。和去年一样，活塞以2：4的比分落败。

    然后，就是与马刺的总决赛对决。这绝对可以称得上是NBA总决赛史上最壮烈的系列赛之一。一边是缜密的四平八稳的甚至有些呆板的团队战术马刺，一边是靠激情靠全新的三巨头撑起的奇才。两种不同风格的对垒，两种篮球哲学的碰撞。一边是常规赛缺阵66场比赛、还能在总决赛赛场上得到均场30分、10次助攻的令人喷血的超级0号，一边是十年如一日平稳地砍下20+10的石佛。又是七场，在惊天地泣鬼神的七场比赛之后，超人输给了石佛，却捧起了MVP。

    有一些细节你不能忘记，总决赛第七场前夜，如同库班一样善用网络的阿里纳斯在自己博客中写道：裁判的哨声总不出现，而一旦出现就在不应该出现的时候，当我运球过前场，鲍文的手总是贴在我的档部，裁判却假装视而不见，当我一脸笑意地跟鲍文说“如果你喜欢我们在总决赛之后可以共度一宿”这句话时，裁判却判罚我技术犯规。这让人无法忍受，如果总决赛第七场裁判还如此照顾主场的话，那么，这个总冠军即便留在了圣丹东尼奥，裁判的哨声也会永久地萦绕着奖杯。

    这就是新科总决赛MVP阿里纳斯，他睚眦必报、他执拗，有着奇妙的自尊，即便他在最后一场比赛里获得了50分，可是他却没有送出一个助攻。他似乎是为了报复裁判，而选择贪得无厌地出手，哪怕是中圈弧顶处，也会毫无征兆地选择起跳投射三分。

     输掉总冠军却赢得MVP的0号在比赛后立即更新了自己的博客，他并没有颂扬自己在总决赛中无敌的表现。而是翻出来在2008年3月初自己的一篇文字，再次重申现在流行双能卫，不仅要有出色的组织能力还需要出众的得分能力，比如纳什、比如保罗；比如，刚刚获得了总决赛MVP的自己。文章的最后，他说他要得到起码的尊重，总决赛MVP的尊重，并引用了斯普雷维尔那句——自“I AM BACK”之后，最声名远播的，却只是个笑柄的——声明：我还要养家糊口呢！他拒绝了奇才队，跳出合同。要知道，在此之前，在他的央求下，奇才队已经留下了贾米森。

    有人说过：“如果你爱一个人，你就把他送去纽约，因为那里是天堂；如果你恨一个人，那么你同样将他送去纽约，因为那里也是地狱”。吉尔伯托·阿里纳斯对纽约抛了一个媚眼，随后，双方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签订了盟约。之后，他享受着麦迪逊花园广场的数万计球迷的呐喊“MVP”，并在自己的博客中写道：我是一个纽约人！

    而此时，世界各地都萦绕着“我是0号，这是我的故事……”的广告。 

    多年后，0号在博客中写道：纽约，它是我的炼狱。

夕夕·多

幸福？——同样的生活方式，有人觉得幸福，有些人却觉得不幸福。当然，同样的生活内容，有人可以演绎得很幸福，而另外一些人却演绎得很不幸福。

    早上，窗外的阳光很刺眼，好一个雨过天晴的周末。在这样的城市里，很是难得。在起床与继续睡懒觉中挣扎着，迷迷糊糊间，短信铃声响起，一朋友发来俏皮的表情，说“今天的天气真好”！我回她，是的，你该出去晒晒太阳。她回道：今天去爬山，跟初恋情人一起……

    爬山。这是我最喜欢的户外活动，如果不是因为下雨，昨天我应该在香山上转悠了一圈。可惜，天公不作美，下次再去，则景况不同了。看来，有些事是注定的，有时候讲缘分，更多的时候讲福分。当然，有些东西是不能辜负的，如风和日丽的周日。起床，想了想，决定去公园。

    天坛公园是一个好去处，在我眼里，祈年殿是最具代表的中国建筑。而且距离也不过一站路。可不知道为什么，我却并不常去。或许，心里总觉得它是个神圣的地方。

    和之前每次去的时候一样，公园里挤满了人。人来人往，川流不息，或三三两两、或成群结队。即便绿色植被再多，在如此喧闹的环境下，春色多少变得黯淡。还好，风儿很轻，阳光很明媚，空气很清新，草儿一片枯黄一片嫩绿也很自然，所谓草长莺飞、天空中那些不知名的鸟儿、虽可能不是莺但也飞得很自在。这多少让我觉得心境空明。

     在这样的心情下，我乐于四处游走。沿着祭天祭祖的中轴石路，从南走到北，然后又从东走到西。擦肩而过很多人，他们很闹很开心。其中，有那么几对“情侣”，国外的男子与中国的女子，他们有的很亲热有的很淡然。相同的是，那些女孩子大同小异地圆润，讲着一口流利的外语，很妩媚地笑，翩翩然，仿若旁若无人。或者，情侣的幽会大致若此。

    “现在的情侣约会，还有逛公园的吗”？我突然想其了丹姐前两天发出的疑问。我无言以对，因为我不知道现在的人，约会到底干什么。电影？咖啡？KTV？而我，第一反应还是逛公园，挺老土，真的。

    我不是一个观光者，以很快的步伐在其中转悠了一大圈。但奇怪的是，并不觉得累。只是脚底开始燥热起来，找个长凳，坐了下来，松开鞋带，却不敢把脚伸出来。可能是热胀冷缩的缘故，无论怎么扭动脚，都感觉鞋子把脚裹得紧紧的，极不舒服。如果是在老家，我早就赤脚到处跑了。

    我坐在那里，看着一拨一拨的人从眼前经过，那感觉让我觉得像是在看电影。他们的经过，仿佛给我呈现着一个又一个故事。一对年轻的外国夫妇吸引了我很多的目光，男的很帅，很高大却不失斯文的帅气，女的极其漂亮，看得出是出得厅堂入得厨房的那种漂亮。——当然，这只是我的直觉。——男人推着婴儿车在前面，车里坐着一个小女孩，女人手里牵着一个小女孩、很漂亮的小女孩，在后面跟着慢慢地走。很亲切，很温馨。

    一家四口在距我不远处的长椅边停了下来。我看清了，那是一对可爱的双胞胎姊妹。他们的停留，引来了一个旅行团的老人们的关注，我隐隐约约听到，他们用惊讶的语气夸孩子漂亮，夫妇俩面带笑容地对每个人说“Thank you”……他们只停留了一会，男子将车内的小女孩抱起顶在了脖子上，女子将刚才牵着的女孩放到车里，起身走开，并排走着一边聊着什么。我坐在那里发呆，反复猜测他们聊天的内容。聊工作上的琐事？聊生活的见闻？聊晚餐是吃中餐还是吃牛排？或者他们聊着“‘I love you！’‘Me too！’”……想着这些的时候，他们渐渐地从我视线中消失。

夕夕·多

    23点半，往常此时，我应该躺床上在网上看在线电影。而今天，我刚回到家，也是因为看定影——《国家宝藏2》——不过，是在N久没有光顾的电影院。

    即便没有看过电影，甚至没看到电影介绍，都能预见这部电影是充满了猜谜、寻找、探险，思索并不断揭开谜底的传奇之旅。实际上，故事的进展也确是如此：从本·盖茨需要像窃贼一样潜回自己的家开始，到如入无人之境地深入白金汉宫女王书房、白宫与美国国家历史博物馆，再到绑架总统，最后到陷入宝藏处的险境，无一不充满了刺激，无一不充满了不可思议。堪称一部惊险刺激、高潮迭起且具有趣味性和智慧性的影片。是的，它有一个固有的套路和进程，一如尼古拉斯·凯奇以前主演的或其他很多寻宝片的模式。

    这固有的模式在《国家宝藏1》里早已体现得淋漓尽致，相信大多数看《国家宝藏2》的人，都该看过《国家宝藏1》。于是，我们在看电影的过程中，可以不费脑筋，就能猜测到下一个桥段的大致内容，无论是剧情还是寻宝过程中的刺激场景。这就是好莱坞娱乐大片的本质，终究摆脱不了流俗。还好，《国家宝藏2》成功地将国家的历史和文化巧妙地设置在了猜谜中，在我们跟随本·盖茨的推理和探寻时，也经历了一段历史和人文之旅，尽管单薄，过程浮光掠影。或者，这对于拥有数千年文明史的我们来讲，原本是无稽荒诞可笑的，但是，在感觉到嗤之以鼻之前，我们会觉得，正是因为好莱坞电影人这种娱乐精神，让我们感受到了他们对历史和对根的浓厚情结。

    这种情结是根深蒂固的，融入了他们的血液，是强烈的国家荣誉感和自豪感的综合表现。否则，在影片题目里，也不会出现“国家”二字，而影片的所有场景，也不会几乎全与国家象征性建筑和场地相关。

    其实，这只是我想说的部分，而且这些多少显得有些老生常谈，如尼古拉斯·凯奇的忧郁气质。我更想探究的部分是，这个世界有宝藏吗？或许有、或许没有，而我们苦苦寻觅的宝藏，它应该是什么呢？

    盖茨母亲：“我恨不得用我的牙把你撕成碎片。”
    老盖茨：“我不是那个该受到指责的人。”
    ……
    盖茨母亲：“这不是爱情，只是肾上腺素和龙舌兰的产物。”

    在我看来，这是电影最趣味最感人的片段了。你很难想象，一对老年夫妇在32年之后再次见面时会是这样的对白：争执、责怪、面红耳赤、咬牙切齿、互不谦让。然而，正是这样的争吵，将他们对彼此的铭记展现得一览无遗：他们哪像是32年不曾往来的分居者，明明是一对不相见却藏于心的冤家！他们这段蜻蜓点水般的争吵，为整个影片注入了温情的家庭和爱情色泽。

    这样温馨的场面在影片的结束阶段再次出现：本·盖茨原本相当讨厌阿比盖尔总说“那么，怎样怎样”的话语，而最后，阿比盖尔深情款款地盯着他说“SO”时，观众的心里，一定及时地泛起了感动的涟漪。——同样及时的，还有本·盖茨的吻。——我突然又想到电影开始一幕：“盖茨：‘她挂了电话’；老盖茨：‘至少她接了你的电话’”。

    我想，这应该就是我们所需要寻觅的宝藏。

    再回到那段争执中，盖茨父母亲原本争吵得不可开交，而本·盖茨叫了几声妈妈，之后，原本针尖对麦芒水火不相容的激烈吵架场面顿时静默下来，本·盖茨的母亲戴上眼睛，开始研究起古老的象形文字。正如她说过的那样：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本。是的，老两口都是为了本，否则不会将自己的性命都差点搭到其中。而本呢？他为何义无反顾地去探寻宝藏的秘密呢？我相信他永不满足的猎奇心只在其次，最重要的原因还是为了他祖先的荣誉！

    我想，这应该也是我们所需要寻觅的宝藏。

    电影中有另外一个片段同样令人感触颇深，那就是“绑架”美国总统。绑架过程是在绅士风度十足的和谐氛围中进行的，这种氛围在总统与本之间有关人性的对话中，不仅达到了本影片一个高潮，还让故事变得更有深意。

    盖茨：我相信你有一种信仰，作为一名总统应有的信仰，你应该担负起保护历史、寻求真相的责任，因为你是一个品格高尚的人。
    总统：现在的人早就没有品格和信仰
    盖茨：每个人都有信仰和品格，在所有人的心中。

    我想，这也是我们所需要寻觅的宝藏，在我们的心中。

    当我想到这些时，我很轻松地笑了。而让我的笑和轻松加倍的是，在送与我同看电影的漂亮女同事回家的途中，她也一直开心地笑着。

    ——是的，最大的宝藏，就在我们的心中。

夕夕·多

    第一次约见，在公园。春风，艳阳，惬意得很。我一眼就找到了你，径直走到你面前，玩世不恭地盯着你。你轻轻地笑笑，然后，很关切地问：口渴么？边说边从包里拿出一瓶纯净水。你大方的样子，让空手而去的我，感到些许内疚，同时又很是欣喜。

    在公园里，我们围着湖，在千条万条的柳枝下散步聊天。你说，就这样晒晒太阳，呼吸新鲜空气过周末很舒服。在我的提议下，我们一起去划船。湖水很清很碧，一大群鸭子不甘寂寞，成群结队地在其中嬉戏。你低下头伸手拨弄着水花，春江水暖，你亦先知。我调侃你：“如果你掉下去，我是否要英雄救美”？你羞涩地笑起，未置可否。一个钟头之后，你提醒我，该上岸了。我说继续划吧。你却说体验一下就够了，不贪心、不奢侈。

    电话联系时，你总问我工作辛不辛苦，提醒我天气干燥多喝水，早上空腹不能喝牛奶……如同交往了多年的朋友，或共处了多年的亲人一样，你将你自己总结的如何照顾自己的心得全部都告诉我，告诉我一个人在外打拼，自己努力靠自己固然重要，但照顾好自己才更重要。

    一起去逛超市，我挑选着所需的生活用品，你似乎什么都不缺，什么都不买，只是偶尔提示我价格和品质的差异。很多东西，我不知道该如何选择，只要我问，你都能回答，如数家珍般。

    我工作很忙时，你若清闲，就会特意赶过来做饭等我下班，虽然你在家里从来不做。你知道我不爱洗碗，于是，即便我吃完饭主动要求去洗，你都会抢过来，说：“得了吧你，还是我来，你看你的电视去，离我远点”。你还经常在我上班时，赶到我的住处，给我洗衣服，将早上出门时还一片狼藉的房子收拾得干干净净然后离开。有那么几次，我都怀疑是否进错了屋子。

    从认识开始，都是你在关心我、体谅我、体贴我，如同欠了我一般。而我总是很理所当然，甚至有时候打电话的时候坐在电脑前玩游戏，甚至与说话时还盯着电视不放，甚至在你收拾屋子时我却与他人电话聊天……

    你与我在一起的所有时候，都让我感到无限的舒服。无论你做什么，都那么合理，都那么的恰如其分，远近适宜，松紧适度，不刻意、不粉饰、不做作，聪明贤淑得刚刚好！

    你也不是没有生气的时候，在我每次对你问我是否爱你时含糊其辞，用“很简单地就说出爱是不可信的”来敷衍了事时，你都会表现得很沉闷。或者，同样令你沉闷的还有，我从来没有很认真地问过你为什么会喜欢我……

    我只是在觉得身边缺少什么的时候才想起你，而你呢，却无时不刻地关注着我。我何德何能，一个自私的人，何以会让你对我如此之好？

    其实，我一直很难过。你也不该对我如此之好。因为，我不知道，该怎样来感谢你。

假想一个人对我如此之好，然后，我就可以对她以身相许！

夕夕·多

    前些日子，知道了Charice Pempengco这个女孩，通过他人的BLOG。听了她演唱的《I will always love you》，诧异至极，为她的声音。应该是除了原唱惠特·尼休斯敦之外，演绎得最好的歌者。有人说她不是个正常女孩，这句话虽是褒义，我却不喜欢。更中意惊为天人这一说法。其实，十多年前，我就已经为这首歌感动。要知道，颂扬爱情的歌曲里，没有一首像这首一样于高亢处温润婉转，让人震撼、让人沉溺。而现在，我依然会感动，为这小女孩的声音，一个不过是1993年出生的小女孩的声音。

    在如今这时代，又如我这般不老不小的年纪，谈感动，实则是一件可遇而不可求的事情。而突如其来的遭遇，往往是乱七八糟的，也未必都是好事。比如，前些日子、正月14，生平第一次并非因为办理身份证之类的琐事而进派出所。晚上7点，到9点多钟，两个多小时，既没有问话，更没有征询意见，就只是在所里呆着。具体事情没什么好说的，毕竟我只是个看到部分经过的旁观者而已。这事，本也没什么，只是，要知道正月14凌晨我才下火车，开始准备新的一年的工作……下棋讲究开局，而棋如人生，这就是我2008年的开局。

    这是为什么呢？——tell me why！基本上，迷信的思维总是引人烦躁和不安。我只能不断地告诫自己：求心！这多少让自己不用过于执着地面对费解的疑问。疑问太多太长时，选择听declan galbraith的《tell me why》。很早之前听过，却未能很认真地了解歌词，更没有用心体会其中的深意，即便如此，每次听到高昂的质问的“tell me why”时，总会共鸣。而终于有一天，我看了MV，认真地听了歌词，并知道了declan galbraith在他10岁时演绎的这首歌。这让我惊讶，令我感动，为他深情的声音，以及如此幼小心灵里，竟富含着如此宽仁的爱。

    恰恰，这个世界是需要爱的。如同警察在那个深夜里，似笑还认真地对我说：“我们要本着构建和谐的理念来办事”。这是我不到20天里，第二次走进派出所，时间是3月9日凌晨1点半至3点。具体事情应该还是上一次狗尾的延续，但苦于没有证据，不说也罢。如果是的话，那么这个标榜人文的城市，至少在“人”这一点上，是泡沫。但是，这又与我何干呢？不是吗？不过，这次多余的经历唯一正面的影响在于让我亲身体会了某个流程：比如，做笔录是用笔一个字一个字写的（效率以及数字化显得如此多余），而笔录的模式是一问一答的。有板有眼。当然，笔录完毕还有：以上我所看到的与我所描述的，完全相同！

    完全相同！这个世界有两片完全相同的雪花或树叶吗？这是个问题。以前，我会为那些少年歌手的声音所感动吗？不会。但现在我会了，是因为我与过去不同了，还是因为现在的小孩与过去的小孩子不相同了呢？春节时，无意中看到了刚过十岁的表弟的语文寒假作业，有个填写题的上半句是：青山原不老，为雪白头；空格上是表弟填写：绿水本无忧，因风皱面。在当天的饭桌中，我故意念出上句，考他下句，他利落地背诵出来，并告诉我这是对偶！本想问问其中的涵义，但想想，还是罢了。因为我突然觉得，不一样了，我10岁时，四年级的语文课本还有神笔马良吧……不一样了，就是不一样。

    变化是常态。一如出门在外的人总是居无定所颠沛流离。很多人说：树挪死、人挪活。因为常奔忙，所以有生机。尽管事实或许未必如此，很多时候，义无返顾地往前跳，实质就像跳坑一样，你很难完全确认是火坑还是温泉，即便是温泉，也不知道水的温度是否尽如人意。

    归属感，就像回家一样。即便只是一个小小的家，就像蜗牛的壳一样。

    求心吧。除此之外，好死不如赖活。

夕夕·多

    她比我大两岁。仅只两岁，却足以让她看着我并照顾我长大。

    我们的生日只隔三天。小的时候，年幼懵懂，对于生日的具体日子，总是记不清楚。不过，大致的印象还是有的，在天气转凉的深秋，当池塘里的荷叶开始出现枯败的迹象时，当收获的田野呈现出一片萧瑟时，我就告诉自己，只需要去期待就行。因为，在一个不经意的日子，她总会对我说：生日快乐！她比我更用心地去记起我的生日，而我，对此，总是心安理得。

    我刚上学的那阵子，她曾和我同睡一张床。分两头，我正好可以将脚靠着她的膝盖，以取暖。然后甜甜地睡去。清晨，我总会早早醒来，并开始嚷嚷，让她也无法安然入睡。她却并不生气，只是在准点的时候起床，之后，带着我，一起去上学。接着就是一天的功课，放学，我又会跟着她，一同回家。

    进入中学，每个星期，我们各自有5块的零花钱。我常常不够花，她却总有节余。我并不懂得思考如何节省，只知道恬不知耻地找她要。而她，毫不犹豫，将多余的全都给我。不管我从来不曾言谢。待到她毕业，到县城读中专后，我才发现，零花钱不够的日子，是多么的艰难。

    她走上工作岗位，是在我上高中一年后。彼时，我已经过了零花钱用完就去找她要的年纪。长大了，有了一定的自我控制能力。当然，也有了所谓的自尊，并情犊初开起来……渐渐地，我不仅不再粘着她，还故意与她保持一定的距离。那段欲上层楼的日子，是这辈子中，她与我最生疏的时段。

    后来我上大学，我们见面的日子变得少了起来。她上班忙碌，很少在家。我也只在寒暑假时，才在家里呆上一些日子，这些日子，我更情愿与同学和朋友们呆在一起。只有在她工作之余，我又正好想起她时，才去找她。见面机会少了，彼此也显得客套起来。她也曾埋怨过我的漠然，尽管如此，却依然带我上街，兴致盎然地做我的自动取款机。

    她心灵手巧，是织毛衣的好手。常常在杂志上看到好看的毛衣花式，就会买毛线，不论日子。在她冻了手的冬天，她抓紧织毛衣，说希望赶在冬季离去之前，让我保暖；而在炎热的夏天，她又会说现在慢慢织，到了深秋，就正好穿上。

    她就像上辈子欠了我的一样，一直毫不保留地关心我、支持我、包容我，乃至纵容我。渐渐地，当我偶尔拂去心尘，审视自己心中各样的情愫时，发现她留给我的烙印越来越深沉，已经溶入了我的血液。可我不知道该怎样用尽心力去回报她，或者，该从一个结实的拥抱开始。

    我终于找到了一个拥抱的机会。2008年大年初十，天气晴朗，风和日丽。我抱着她，从家里走向婚车，我期待着，自己送她躲到最幸福的港湾。我抱着她的时候，感觉到同频率的心跳……而她，也将自己的手臂弯在了我的颈项，或许，她还在试图给我更多的温暖。

    曾共风雨，不短，已近二十七载；再同船渡，不长，还要一辈子。

    我依然记得，在我刚懂得依靠掰动手指算术的小时候，常常对自己说：等我长两年，就跟她一样大了；等我再长两年，我就正好比她大两岁了。然后，她就要像我跟着她长大那样跟着我长大了。她就该叫我哥了。然而，过了十多个两年，她依然比我大两岁，我永远叫她——姐姐！

    或许，下辈子我是她哥哥，但这辈子，她永远是个姐姐。她照顾我、迁就我，是她上辈子欠我的，我就死皮赖脸地粘着她就行。分不开的。等下辈子，她叫我哥时，她就会再来粘着我……

    姐，你一定要幸福。因为你幸福了，我才会感到幸福，为了我，你一定要做到！

夕夕·多

　　早上八点，闹钟将我吵醒，朦胧间，发现明媚的阳光早已透过窗户，毫不吝啬地洒在了墙上。洗漱完毕，撑个懒腰，翻开日历，已是三月三号，黄历简单的记载着：宜出行、上任、见工。三月三！是一个别样的日子，轻轻地皱了皱眉，不去细想。

　　宜见工，这就是周一，公交车上人肉交错，几乎无处立脚。我尽量保持思绪的空白，木然地随着公交车的震动而摇晃，像是与窗外车水马龙人来人往毫无关联。

　　“妈妈，妈妈。你看，那边好多风筝，好漂亮的风筝。”公交车在经过T公园时，身边的小女孩揪着她母亲的袖口，指着窗外，嚷嚷起来。顺着小女孩的指尖，那一片难得的没有高楼大厦阻挡的空中，展翅高飞着很多风筝，或高或低、或大或小。“1个、2个、3个、4个……”小女孩纯真地展示着自己的数字天赋，扣动起我的记忆。

　　“今天的天气真好，这样的周末真好！”可儿盯着蔚蓝的天空，欢快地说到。
　　“是啊！真好，真好看。”我盯着她。
　　“夕夕，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可儿依旧对着天空，四处张望着，问我。
　　“今天？今天是……？嗯，嗯，……”
　　“提示你一下，今天是农历三月初三。”她转过头，看着我。
　　“嗯，嗯……”
　　“唉，你真是个笨蛋，就知道嗯嗯嗯。”可儿很无奈。叹了口气，之后仿若自言自语地说：“又是一年三月三，风筝飞满天。怎么就看不到风筝呢？”

　　可儿总说我是个笨蛋，尽管我在学习上很聪明。其实，我一直都很享受她叫我笨蛋时的表情和语气，当然，实际上是在享受她心思的缜密与周全，带给愚钝的我看似责备的呵护。她也愿意这么叫我，她一直希望我就像郭靖一样“傻傻”地爱她一个人，专注而执着。“走，我们去买你最喜欢的紫蝴蝶风筝吧。”我拉起她的手。即便再傻，也该明白她的意思。

　　三月初三，仲春时分，放眼大地，草色已浓，花已怒放，到处摇曳着春的新嫩。可儿把玩着刚买的紫蝴蝶纸鸢，爱不释手，赞叹着它的美丽。我说我帮你拿着，她说不让笨蛋碰，否则，风筝都变笨了。就这样，可儿一路灿烂，带我来到大堤，——那是我们最熟悉最有感情的玩耍之地。

　　很多时候你真的无法捉摸女孩的性情。待我们爬上大堤，刚才还不肯让我碰纸鸢的她，将风筝扔给我，张开双臂，敞开怀抱，面对树林，望着远处的江水，大声叫唤：啊……她声音高亢而婉转，如同春日清晨的鹈鴂。

　　“夕夕，该你了，放飞我们的紫蝴蝶吧。”她笑着对我说，并调皮地眨着眼。

　　我以最快的速度放开丝线，迎着柔柔的风，沿着大堤奔跑起来。在我欢快的脚步中，蝴蝶如同长出了生命，翅膀在风中呼哧地扇动起来，慢慢地，越飞越高，最后，如同美丽的照片一般，定格下来。而可儿和我，则并排坐在了一起。

　　世界变得柔和起来，风儿是那么轻，空气是那么干净，只有偶尔远处鸟儿的叫声，或是更远处老农的吆喝声。我望着风筝，又望望远处的江水，不知道该说什么。

　　“夕夕，唱支歌吧。专门为我唱一支歌。”
　　“啊，我唱啊？你唱歌好听，要不，要不你先唱一首！？”
　　“不，就要你唱。”可儿撒娇起来。
　　“那唱什么呢？”
　　“唱现在最流行的那一首，我曾经听到你唱过。”

　　我的心突然厉害地跳动起来，我知道她说的是哪一首，我明白她的意思，我静默下来，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而可儿，很期待地盯着我，她的眼神，仿佛穿透了我所有的心思。我吸了口气——

　　我让你依靠，让你靠，来我的怀抱。——我没有来得及继续唱下去，因为我刚唱到这里，并肩而坐的可儿，倒在了我的怀里，双手环抱住我的腰，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抱得太紧，以至于让我喘不过气来，反正，我已经张不开嘴发不出声来。

　　是的，我的嗓子我的嘴唇变得干干的。我盯着可儿，盯着她的脸、她的唇，忍不住，将嘴巴凑了过去……我想，当时的我们一定同高空中的紫蝴蝶一样，定格了下来。——一定是这样的，因为多年后的一个三月初三，我在T公园里，也看到过放着风筝的小情侣，拥抱着抓着丝线，定格在那里。就是今天，在2008年的3月3号，虽然不是农历的三月初三，但春风已不寒，大地崭新、万物盎然。我迎着即将下山的太阳，游荡在T公园里，看着他们如雕塑般凝固的深情，再次想起曾经的自己。

　　属于我的三月初三，停留在1998年。一晃而过，整整十年。

夕夕·多

若絮若棉若羽，千山飘过，终幻成百丈飞悬的雪凝。
变幻莫测，嚣张且跋扈。
你掩面初见，刁钻蛮横，乃至不讲情理。

曾为此而感到畏惧。
不是没有勇气，去直面你似乎没留情面的犀利。
只是害怕，
归途因你的阴霾，而遥无边际。

所幸你并不势利，纤纤弱弱、巧手裁剪。
细细地缝补，轻柔得如雪花落地。
然后，你又携着雪花，漫步而去。
你一路洒着春之韵，渗入人间！

爆竹声，铺天盖地，震耳欲聋。
祝酒词，亲友知己，欢腾喜气。
这是你的欢喜。

因为欢喜，你馈赠了第一缕喜庆而温暖的阳光。
毫不吝惜，散发出暖洋洋的香气。
搓麻将、喝热茶，顶着艳阳。
免费的，难得的幸福奢侈。

婚纱、喜糖，我抱起她走向婚车、看着她嫁往前方。
你送来更和煦的风、更暖和的阳光。
应和着我最大的希望。

最干净的地方、最亲爱的人和最贴心的情。
幸福得，让人憔悴。
——黑了，瘦了——

这是就是你：二月。
如今，你轻柔地将自己的纤弱风干。
悄悄地离我而去，若絮若棉若羽。

夕夕·多

    我常常会勉强自己记住一些人、一些事，刻意为之，以为这样能让自己的人生变得更加丰满。可偏偏，我恰恰是一个很懒散的人，疏于梳理，闲暇的时候习惯什么也不做，乃至什么也懒得想。就这样，随着时间的推移，很多人和很多事情就此淡漠下来，印象模糊，其原形难以具象化。有时候难免尴尬于此，因为它仿佛是生命变得寡淡人情变得世故的征兆、或真实写照；还有些时候，我会得意于此，毕竟，它可以堂而皇之地作为我何以薄情的借口。

    正好应验了那样一句话：女人活着全靠回忆，而男人完全相反，活着全靠忘记。或者，女人习惯将过去挂在嘴边，而男人却隐忍地封存于心底。而事实上，某些人和事即便一辈子无人提及，但心中永远不会忘记。如同现在，在春节将近的时候，我总乐此不疲地想起一些不太完整的关于以往春节的零碎记忆。

一

    孩提时代的春节最为快乐，这应该是大多数人的感同身受。对我而言，有鞭炮可以放，有自做的链条手枪，还有期待已久的新装。如此而已。——容易满足。所谓的快乐，也如此简单。

    最快乐的记忆之一，是关于元宵节的。老家有个很特别的习俗，元宵节夜幕降临时，小孩子们会成群结队地举起火把，到大堤上、河沟旁、池塘边、田埂外，争抢着找干枯的丛生杂草，一一点燃，一路奔跑，看萧瑟田野里或熊熊或缥缈的火势蔓延开来……在我小时候，此习俗有个特别势利的名字：“赶蒋狗”。当然，也有人笑称是“赶‘茅’狗”。这两者都具有沉重的时代烙印，至于在此之前的详实名称，我一直没有想过去具体考证。只有一点始终没变：老人们总会在我们兴致盎然地拿着火把时，告诫我们其中的深意“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尽管如此，习俗的名称却随着时代在改变，而现在，随着小孩子的玩具越来越多，生活方式越来越丰富，此习俗基本上已沦为春节期间的一个闲话题。

    小时候的我们，会在元宵节的下午早早地吃过晚饭，造火把。制作火把是一件很简单的事。先找来细铁丝，用钳子拧着它将一团棉花捆绑得严实，再将这个棉花团拧在一根粗钢丝的一端，最后在棉花上洒下汽油或煤油即可。来不及等太阳下山，我们就往野外跑。按照事先商量好的，到大堤上聚集在一起，一齐将火把点燃，然后四散开来，沿途点燃枯木杂草，往火堆里丢鞭炮……

    有时候，火势会惊动干枯田埂边洞里的野兔，它们蹿起来往往比我们的眼神还快。不过，你不必为它担心，狡兔三窟可是铁打的真理。刺猬则要笨蛋得多，它们裹着团团的杂草在浅浅的洞里冬眠，虽然火烧不到洞里，但洞口茅草灰飞烟灭，门户大开，它们依然安然坦荡。

    应该是我小学一年级时的元宵节。那天天干物燥，雍容的枯黄茅草让我夜半面红耳赤，乘兴而归。父亲看到我时，原本的悦色变得严肃：我的新衣服被火烧了个大洞。父亲让我上了三炷香，罚我站在神龛前思过一炷香的时间。透过袅绕的烟，望着那些虚虚实实的神灵，幼小的我，惶然看到一种震撼的威严。

    自此以后，每当我犯了错，心中都会油然而生震撼的威严来。

二

    年少时的乐趣，往往会遭遇繁重的学业这一代表正义的杀手，让你无处循逃。第一次遭遇这个杀手，是在初三时。那年寒假，学校补课到腊月27（当年除夕是腊月29）。对于还处于向往春节的年纪的我们，归家心切，难耐煎熬，心早已不属于课堂。

    腊月26日晚自习之后，已近晚间十点，虽然天寒地冻，但小镇上的鞭炮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撩得我们这些住校的同学心痒痒的。于是，所有住校的同学决定好好地闹腾一场。

    鞭炮是必不可少的。大伙凑钱到校外买来一大堆，顺便买了一些小吃和气球。所有人离开了平日倒头就睡的宿舍，聚集在操场上。我们放鞭炮、吃零食，讲笑话，放声歌唱、大声呼喝。叽叽喳喳欢声笑语肆无忌惮不亦乐乎。连年轻的班主任也被我们感染，买来烟花和我们一同燃放、一同欢呼。热闹的场面，让我们忘记了还呆在学校，忘记了第二天还有整天的课程，忘记了学习的烦恼。

    年级主任来催促我们睡觉的时候已是深夜一点，他一改平日的严肃，微笑着对我们说：都早点去睡觉，明天的课取消，好好睡一觉，回家过个快活的年吧。

    直到现在，我依然清晰地记得那张笑脸，应该，这才是他面对我们时内心最真实的体现。

三

    在我的眼里，除夕永远比春节更为珍贵，因为除夕象征着团圆。与很多地方吃年夜饭的习俗不一样，老家的团圆饭基本都在下午隆重开吃。对于从小生活在大家族的我来说，吃团圆饭是一个浩大的工程。几乎每年除夕当天，从午后开始，我先要到大伯家里吃上第一顿，然后，去几个堂哥的家里一顿挨着一顿地吃，直到最后，吃到自己家里。基本上，不是吃，而是敬长辈们几杯酒，陪他们说一些话，送上真挚的祝愿。

    每年除夕团圆饭的最后一顿，几个堂哥都会聚集在我家喝酒，喝到畅快。我好酒，但从不嗜酒。真正烂醉如泥只有一次，就是在我大二那年除夕、即将告别以十字开头的年纪的团圆饭桌上。那天，在我意识里，似乎急切地想要告别自己的青涩，总觉得应该有一种特别的仪式来反衬自己已经成熟，于是，我跟他们谈着理想和未来的世界，像是在表态；还跟他们谈生活，像是一个生活经验丰富的老者在回忆。跟他们谈得深沉，一杯接一杯地喝酒，享受着一年一次的心灵的团圆。

    他们对着我，微笑着点示意，赞同着我，并维护着我。我突然发觉，无论在哪一天，在这些长辈和兄长的眼里，我永远都是被他们呵护的人。我看着父母、看着那些堂兄堂嫂侄子，感受到了温热心扉的温暖。我忘记了喝了多少，也不在意自己喝了多少，就这么醉了，烂醉如泥。

    我想，其实，应该是我的心醉了。

四

    小时候，我的泪腺系统相当发达，常常会为了一点小事而哭泣。不知道为什么，长大后不仅泪腺迅速退化，并学会了隐忍和淡漠，渐渐地，开始鄙视泪水。还一直告诫自己：这个世界只属于强者，永远也不会相信眼泪。但我万万没想到的是，在我大学毕业后的那个春节里，忘记了眼泪滋味多年的我，又洒了一把滚烫的泪。

    和往常除夕的下午一样，我和家人围坐在吃团圆饭的饭桌上，喝酒、聊天、祝愿。酒过三巡之后，我们的话题逐渐深入，话家常渐渐演变成关于我未来的探讨。他们原本也知道我生活的不如意，但他们一如既往地保持着足够的乐观，并给予我足够的信赖和支持，他们的亲切让我忘记了我的年纪、我的生活，让我感动，后来，就忍不住哭泣起来。

    他们却微笑着对我说：无论怎么样，在家里，就是你的天堂。我哭着，哭着和他们喝酒，一杯一杯，喝到后来，我轻轻地笑了起来……有人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但我想说的是，那天的眼泪没有伤心，只有感动，只有温暖。

    或许，有时候，眼泪，其实是血浓于水的表白。

五

    年味是什么呢？在我们日渐感叹年味越来越淡的时候，我禁不住去探究它的答案。

    我想，应该是劈劈啪啪的鞭炮；我想，应该是大红福字与灯笼。
    我想，应该是满汉全席的热闹；我想，应该是亲人团圆的温暖。

    年味真的变淡了吗？是因为红了的樱桃，还是因为绿了的芭蕉？或是因为时间，还是因为空间？别告诉我“沧海桑田，如此而已”。——这些天，母亲总在电话中叮嘱我：过年了，回家吧。——我想，这就是年味，而它，一直那么浓烈，从未变淡过。

六

    最平常的一句话，最温暖的表达：过年了，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