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了,你的电话打给谁?
夕夕·多
头晕、脚重,某个内脏在抽搐,思维变得迟钝。病了,我确信。重重地躺在床上,想补个觉。思维却活跃起来,想起了近日的抉择,想起了今天一天的行程,焦虑并舒坦着。
酸痛的身躯让我辗转,强烈地想找个人说说话。
X君,关机。似乎在自己的意料和期待之中。她的电话总会时不时地处于关机状态,让其盲音告诉别人不开心。这有一个好处,至少在拨出电话时,就明了了对方的心情状态。有时候会煞风景,却很直接。而此时,我正好免去惹恼。
踌躇之后,拨给L。伊在第二次等待铃声响起之前,接了我的电话。这是伊的作风:不会让任何人久等,即便是抹杀对方的希望。原本以为,突如其来的电话,伊会很诧异。然而,伊的声音与往常一样,一如既往的清晰明快,实际上,她已经忙碌了一整天,我知道她很累。伊总是展现出无忧无虑、乐天和无所顾忌、坚强,感染着她周边的人。而我知道,伊很脆弱,需要保护。“有事吗?”伊问我。我说没事,真的没事,就是给你打个电话,问候而已。我保持着同样轻松的声调,或是伊的声音,让我忽略了病痛,或是我,也希望伊永远灿烂。我曾经认为装着坚强的伊一定很累,还想着去拆穿她,而此时突然明白,毫无必要。
挂机后,再想拨给其他人,将通讯录翻来翻去,从头至尾,很多遍后,停了下来。或者,我需要听到一个声音,无论是谁的,只要听到就好。而有意的巧合是,这个声音,正好是快乐的伊的。
突然记起曾经的某个午夜拨了一个通话近300分钟的电话,为对方的失眠。纠缠在理解与开解之中,打发着黑暗中的阴影。电话的另一端演绎“何以解忧,唯有啤酒白酒葡萄酒”,而我,在无线的这一段,却无能为力。我并不具备快乐的感染力,于是,对方在漫长的近300分钟后,依然头痛欲裂地守着不能确信的天光。
对比此时,“没事,真的没事,就是给你打个电话,问问而已”,是多么的暗然而苍白无力。
想着这些,我开了灯,让自己的阴影曝露在光线下,以便自己看到自己。而后来,我想了想,又关了灯,以便让自己的阴影完全藏进黑暗中,谁也看不见。——睡吧,醒了再说。——我终究没有睡,或者,醒了不必再说。